扒着二楼阳台从屋里逃出来后,何迟被何父用棍子撵着一路慌不择路蹿上了树。
刚爬到高高的树杈上时,低头看着树下望子兴叹的自家老父亲,何迟还为自己颇有先见之明地疯狂锻炼了一个多月感觉庆幸又得意。
可没过多久何迟便笑不出来了——他被困在了树上。
拎着棍子在树下守了一会儿,何父也发现何迟成了瓮中之鳖,他不慌不忙跑去锁了院门,便回了堂屋,只要何迟稍微表露出从树上下来翻墙逃跑的意图,何父就立马从屋里出来,好整以暇地掂着棍子,在树下等着何迟将屁股送上门。
这样一来二去,父子俩从日落西山对峙到月上枝头。
何父越来越气定神闲,何迟却惨了。
还没吃晚饭就被赶上树,何迟倒不为饿肚子犯愁,毕竟那么大棵柿子树,随手摘个柿子就是拳头大,全无挨饿之虞。
令何迟愁眉不展的,是随着太阳下山越来越低的气温——从屋里逃出来时跑的太急,何迟没顾得上拿外套,蹲在树上被初冬的夜风吹了这么几个小时,饶是他火力旺盛,也吸溜起鼻涕、牙关格格格打起了战。
被冻得实在是够呛,何迟瞅准何父回屋搬躺椅的工夫,准备悄悄摸摸爬下树翻墙开溜。
谁料那只本来挂在柿子树更高处枝杈上看热闹的死猫见状,居然跳到何迟立足的枝杈上,沿着树枝一溜烟儿跑到了院墙上。
突如其来的摇晃令何迟立足不稳,脚下一出溜,重重骑在了柿子树的树杈根儿上,当即把他疼得连连以头撞树。
何迟一度以为自己已经鸡飞蛋打,何家三兄妹怕是要自此变成三姐妹,老何家也将在他手上绝后。
龇牙咧嘴地揉了半天裤裆缓过劲儿来,何迟恨不得把墙头上那团瞅着自己悠然抖了抖尾巴的黑毛球抓住丢进清水湖,报树杈卡裤裆之仇的同时,也发泄发泄被追着揍的郁闷。
可听到要打断自己两条腿的话,何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立即放弃了找一只猫寻仇的想法。
算了算了,饶它一命吧,还是保住自己侠骨柔肠、至孝至仁的两条腿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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